陈浩压低声音，眼神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，“萤萤，这件事比你想象的要严重得多。”
苏萤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颤抖，五天的逃避让她以为一切都会平静过去，可陈浩的表情告诉她，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......
苏萤正在会议室里听着市场部的季度汇报，手机震动了两下。她看了一眼屏幕上“弟弟”两个字，迟疑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“姐，我们公司倒闭了。”苏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还有一丝哽咽，“老板跑路了，我们好几个月工资都没发。”
苏萤皱了皱眉头。她对这个弟弟的印象一直不太好，从小就游手好闲，结婚后更是隔三差五就找她借钱。
上次过年的时候，苏磊还在酒桌上说要买车，问她能不能赞助一下首付。当时她没答应，苏磊脸色就不太好看。
“晴晴也失业了，我们现在房租都交不起。”苏磊顿了顿，声音更加低沉，“姐，我们能不能在你家住几天？就几天，等我找到工作就搬走。”
苏萤的手紧了紧。三年前苏磊向她借了五万块钱，说是要做生意，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。
每次问起来，苏磊总是说生意不好做，再等等。后来她才知道，那五万块钱被苏磊拿去赌博了，输得一干二净。
“姐，你就帮帮我们吧。小宇还这么小，我们真的没地方去了。”苏磊的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我们已被房东赶出来了，现在就在街头公园里坐着。”
她想起上次苏磊一家来她家做客的情景，赵晴坐在客厅里指指点点，说这个沙发不够档次，那个电视太小了，还问她家的装修花了多少钱。
市场部经理还在台上讲着数据，苏萤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她开始盘算家里的东西，哪些需要收起来，哪些需要锁起来。
下班的路上，苏萤给陈浩打电话说了这件事。陈浩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：“既然是家里遇到困难，我们帮一下也是应该的。”
苏萤开门的时候，看到苏磊比上次见面瘦了一些，胡子拉碴的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看起来确实有些落魄。
赵晴还是那副样子，烫着浪，化着精致的妆，穿着一条花色连衣裙，脚上踩着高跟鞋，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失业的人。
七岁的小宇躲在爸爸身后，怯生生地看着苏萤，手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变形金刚玩具。
“姐，谢谢你。”苏磊拖着最大的那个箱子走进客厅，“真的给你添麻烦了，我们会尽快搬走的。”
“怎么这么多东西？”苏萤看着他们大包小包的行李，两个大箱子，三个背包，还有几个塑料袋，简直像搬家一样。
“也没多少，就是一些换洗衣服和小宇的玩具。”赵晴说话的时候眼睛在客厅里转来转去，“姐，你家还是这样啊，没重新装修吗？我看电视上说现在流行简约风格。”
苏萤没接话。她注意到赵晴的眼神停留在墙上的挂画上，那是她和陈浩去欧洲旅游时买的，花了不少钱。赵晴走过去仔细看了看，还用手指摸了摸画框。
“姐夫好。”苏磊的态度比赵晴要好一些，还主动和陈浩握了握手，“真是麻烦你们了。”
赵晴走到电视柜前，拿起一个水晶摆件看了看，还对着灯光照了照，然后放下，又拿起另一个。接着她走到书架前翻看书脊上的字，还抽出几本书翻了翻。
“姐，你们家这个花瓶是新买的吗？”赵晴拿起茶几上的青花瓷花瓶看了看，还翻过来看底部的标识，“多少钱买的？挺漂亮的，我也想买一个。”
小宇已经在沙发上蹦来蹦去了，他的鞋子还没脱，沙发上留下了几个脚印。赵晴也不管，自己坐在沙发上开始玩手机，还把音量开得很大，里面传出游戏的声音和广告声。
“应该不会太久吧，苏磊看起来还是想找工作的。”陈浩切着土豆丝，“就是小宇可能会吵一点。”
“公司临时安排的，去深圳谈一个项目。”苏萤编得很顺，“大概要一个星期。”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赵晴一直在夸陈浩的手艺，说比饭店做得还好吃。小宇吃饭很挑剔，这个不吃那个不要，把菜挑来挑去，赵晴也不管，只是自己埋头吃饭。
“我就不会做饭，苏磊也不会，我们平时都是点外卖。”赵晴笑了笑，“所以才总是没钱。外卖太贵了，一顿饭要好几十块。”
苏萤没接话。她注意到苏磊一直在观察她家的布局，眼神时不时地瞄向客厅的各个角落，还偷偷看了看阳台和卧室的方向。
“我想在网上先投几份简历，然后再去人才市场看看。”苏磊回答得很快，“现在工作不好找，特别是我们这个年纪的。”
下午，苏萤去了趟超市，买了一些生活用品。回来的时候发现苏磊和赵晴都在客厅看电视，小宇在地上玩玩具。
晚上，一家人一起看新闻。新闻里正在播报房价的新闻，主持人说某个小区的房价又涨了。
“应该涨了不少吧，我看这个地段挺好的。”赵晴继续说，“你们当时买的时候多少钱一平？”
“哎呀，姐，我就是好奇问问。”赵晴笑了笑，“我们也想买房，想了解一下行情。”
她住在闺蜜林薇家里。林薇是她大学同学，离婚后一个人住在市中心的一套两居室里，正好可以做个伴。
“你这是在逃避啊。”林薇一边敷面膜一边说，“你弟弟又不是外人，住几天怎么了？”
“你不明白他们。”苏萤躺在客房的床上，“上次来我家，赵晴把我们家从头到尾数落了一遍，还问我工资多少，房子多少钱买的。”
第二天，苏萤照常去上班。同事问她昨天的出差怎么样，她只能含糊地应付过去。中午的时候，她接到陈浩的电话。
“就是收拾客厅和卧室，把一些东西重新摆放了一下。他还问我你的护肤品放在哪里，说赵晴想借用一下。”
“给了，就是一些普通的护肤品。不过我发现他们对我们家的东西很感兴趣，总是问这个多少钱，那个哪里买的。”
“赵晴问我们家的洗衣机多少钱买的，还问冰箱是什么牌子的。苏磊也问了电视的价格，还说想买一台一样的。”
赵晴一直在问你的工作，问你一个月挣多少钱，还问我们家房子是贷款买的还是全款。
她还问我们有没有买保险，买了多少钱的，还问我们有没有打理财产的产品。她说她也想理财，让我推荐一些产品。
苏磊今天又问了很多问题，问我的工作单位叫什么名字，在哪个区，还问我的职位和工资。我觉得他问得太详细了。
今天赵晴又问了很多问题，问你的车是何时买的，多少钱买的，还问我们家有没有存款。我觉得她问得太详细了。
她问我们每个月的开销大概多少，房贷还有多少没还完，还问我的工作单位福利怎么样。她还想看看我们家的户口本，说是好奇我们的户籍信息。
苏萤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。为何需要看户口本？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关心范围。
苏磊总是半夜起来在客厅走动，好像在找啥东西。我问他怎么了，他说睡不着想喝水。
不知道，就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，有时候还会看看书房。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，发现书房的门开着，但我记得昨晚是关着的。
书房？苏萤的心跳加快了。书房里放着她和陈浩的重要文件，还有一些贵重物品。
没有，我也不好意思盯着他看。不过我发现书桌上的文件好像被动过，原来是整齐摆放的，现在有点乱。
还有，小宇今天一直在问我们家有没有保险箱，说他在电视里看到过，想看看真的保险箱是什么样子。
苏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家确实有一个小保险箱，放在卧室的衣柜里，里面放着一些重要文件和现金。但她从来就没告诉过外人。
赵晴今天还问了一些奇怪的问题，问我们家有几张银行卡，都是哪个银行的，还问我们有没有信用卡。她说她想办信用卡，想参考一下我们的选择。
“在的，苏磊说在网上投简历，赵晴在带小宇。”陈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，“萤萤，你何时回来？”
苏萤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，工作效率极低。她一遍遍地看手机，希望陈浩能再发点什么信息，但电子设备屏幕一直是黑的。
苏萤赶紧下楼，陈浩拉着她到旁边的咖啡厅，压低声音说：“萤萤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，关于你弟弟他们...这件事很重要，你要有心理上的准备。”
